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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早期投资 (page 1 of 2)

不定期截图 #1

过去一段时间,加密币跌到了让我这一向不关注币价的人都好奇地隔三差五围观起这跌势来。然后在Twitter上偶遇一个加密币的指数基金:

某加密币指数基金的投资组合
该基金的历史表现

也就是说,如果投资者是在两年前入场,什么也不做,也还能有大约2.5倍的浮盈。而如果是从今年任何时点进入,那就很不幸了。

我身边很多这一两年在所谓区块链领域创业的人,要么销声匿迹,要么转型回“传统”的、“古典”的创投领域。少数人发了财,多数人赔上了自己的积蓄。其实大家都在投机,只是如果你不是站在庄家的位置,大概率输的人是你。

很多当初怀着梦想与信念的创业者,在巨大的财富面前屈服于短期的攫取利益行为,整个社区其实很快就变了味。你不能指责他人为了自己的利益行动,你只能反思这个社区在维护一份事业的长期价值上究竟做了什么?为何现在看起来是如此无力。有愿景的技术创新者往往轻视了人性贪婪的一面,甚至自己贪婪的一面(毕竟自己也是人)。

我在2016年初接触了这个领域,甚至还从中获得了一丁点儿经济利益,但到了今天,去年的忧虑逐渐变成了现在的失望。就好像一群以为自己是想建立民主法治社会的青年,最后发现自己其实只能成就一个集权独裁的政权(别想太多,我指的是苏联)。

能力不足(当然不是指技术方面),对人性基本面缺乏深刻的认知,我想这或许是我看到的,这个生态的溃败。它会有遗产,它在经济激励机制上有了起步,虽然还是粗浅。只是我不认为它有继续因此方式存在的更大价值,这与币价其实没什么关系,而是当我们真的要建立一个健全的金融系统,甚至经济系统时在认知和行动上的匮乏。

我还记得去年很多人把我们称为古典投资人,言下之意是潮流与历史边缘的一群人。然而他们似乎并没有认真的去思考所谓古典投资对于社会经济发展的作用与意义,与之对比,所谓ICO虽然有其启发意义,但对社会经济发展所能起到的作用和意义却是苍白的,他们不花时间思考如何借鉴“古典投资”与创业的共生意义,而在巨大财富面前把创投行业看做简单的金钱游戏,也就注定了这一切昙花一现的衰败。

或许对我自己在这个领域的阶段性小结,就是我确实享受了些许区块链技术带来红利,但在创业投资意义的基础价值上的分歧而始终没有选择更大的投入。或许错过了发笔横财的机会,但这始终不该是我该赚的钱吧。

我们继续关注区块链技术的发展和新的社区。然而对那个时代的多数产物,我们都该说声再见了。

不定期截图 #0

半夜睡不着,打开电脑贴几张这两天在Twitter上的截图作为留存

从劳力到管理到资本,早期投资人苦逼。

多读多写多分享。不要消费你没有的(好像正中最近的各种暴雷)

以太坊是什么?或许变得没有那么美好了。黄粱一梦吗?

AlphaGo – 关于AI、技术、人性的一些感触

好久没有看纪录片,时间与心情似乎都赶不上看纪录片的节奏。直到《AlphaGo》,真正激起了我长久低迷的观影兴趣。

* bilibili 这个版本(抱歉,出于某种不知名的神秘原因,我无法将视频嵌入到文章里)似乎对第一局的开局略有剪辑,但不影响这部纪录片的整体观感。

观看之前,本以为这是一部“深入浅出讲解AlphaGo原理”的电影,未曾想到最后,它却让我陷入长久的对我们自己作为一家投资机构在使命与投资方向上的思索。

我还清楚的记得AlphaGo与李世石的五场比赛,在那时我对围棋的认知仅限于小时候看父亲和同事的对弈。当时我并没有意识到围棋界会对比赛结果如此乐观,因为对于DeepMind这家公司的了解已经让我感到,我们对于自己的认知开始被Deep Learning这种并不能算是新颖的技术所慢慢解构。

拜长期对美国创业投资信息的关注所赐,大约是2014-2015年我开始了解到Deep Learning,当时我并没有意识到它的“能力”将会带来多大的影响,只是觉得这或许是个可以长期关注的方向。毕竟Deep Learning若真如其所承诺,就会解决我一直认为非常有价值的问题,例如自适应教学。

这或许真的都是一些纯粹出于一个理科生理性逻辑的思考与判断。包括AlphaGo与李世石的比赛结束后,对于AI这件事,我所思考的,依然停留在技术、需求、问题、解决方案的层面。

然而,今晚当我看完这部纪录片,了解到台前幕后更多的细节,让我顿生感慨:

  • 我们做Breakpoint,其实简单说,就是相信技术能够推动社会演进,而创业者需要拿起技术的火把去正向地影响人,以及人的社会;
  • AlphaGo在3比0领先李世石时,人们透露出无助、绝望和恐惧,而李世石在第4局扳回一城时,现场则迸发出激动、欣慰和一线希望。在我的理解里,重要的并不是我们要恐慌AI是否终有一天真会带来Skynet,而是如李世石所说,这样的一场比赛让我们能够重新审视自身认为习以为常的那些东西,例如围棋、创意、艺术、美,这些在人类看来属于我们独特的领域,甚至于人的存在本身。这些究竟是什么,意味着什么,我们对这些事物的理解是否还是有很大的局限,而技术是否能够帮助我们超越这些已有认知的局限,而达到一个新的层次呢?我想,当科学打破中世纪人类那浓厚的宗教世界观时,很多人就如现在目睹AlphaGo一样无助、绝望和恐惧,将科学视为“异端邪说”,这似乎很像今天我们对于AI等技术的疑虑。但我真心认为,对于人类社会来说,这种严重的挑战和刺激其实是推动我们进步的最重要的力量之一,而我们应该对人类的勇敢、进取和坚毅抱有足够的信心;
  • AlphaGo本身的对弈模式或许对我们做事有很大启发:1,想清楚我们想要的结果究竟是什么(一家促进技术推动社会的,长期持续稳定高回报的早期风险投资机构?);2,以概率的思维看待世界并考察决策质量(不仅AlphaGo,包括Elon Musk也是类似);3,短期局部的优化不一定能积累最终的优势,当paradgim shift发生时,一切都是摧枯拉朽。保持开放与谦逊,不断挑战已有认知去学习才是最重要的;
  • 我没有读过KK的《What Technology Wants》,我希望他在书里并没有给出太直接的答案,因为我想技术并不想要什么,而是我们想要什么。将技术拟人化更多地是让我们过分情绪化地面对新技术过于强大的力量,例如AI,又或者是转基因。技术本身是中立的,利弊皆有。人类的智慧应该去引导技术正向的推进社会繁荣,而不是用情绪去简单抵制技术的负面可能;
  • 技术是人类能力的延展,无论是体力上,还是脑力上。这就是一种融合。我们或许不会在生物方面发生太多跨越性的突变进化,但从文化,从技术上,人类似乎在加速一个“整体”的进化。在我看来,这是好事,因为稳定的适应人类现有生物特性的环境最终是不可持续的,要想逃离下一个“大灭绝时代”,或许就需要另一个层面的加速突变与进化来帮助我们实现;
  • 我个人或许可以被归类为:理性乐观派

风险基金管理的些许片段思考

读到Semil Shah的一篇文章《Brief Thoughts On VC Fund Management》,提到关于风险投资基金的一些管理问题:
  1. Price Sensitivity
  2. Recycling
  3. Today’s Bay Area Seed Market
  4. Reserve Allocations

咱们看看这几个点:

首先是价格敏感。这正好是之前我和自己的老东家在投资核心理念的主要分歧之一。特别是这篇文章里非常明确地提到这样的一种观点,即:

There’s been a lot of talk in the angel & pre-seed space that effectively price shouldn’t matter if you think an opportunity will be huge.

这句话不禁让我想到老东家强调的“绝对价格vs相对价格”的概念。简单说,就是当你“判断”一个项目未来会是一个百亿级的公司时,那么天使阶段给他一个亿的估值,那也是便宜的。

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但是这在我的认知里恐怕是对早期投资和创业最为缺乏“敬畏心”的态度了。文章里也写到,此时的这种判断还太早了。如果我们不对自身认知边界与能力范围有清醒到有近乎“残酷”的意识,不对这个行业,不对创业的常态有客观到近乎“残酷”的理解,恐怕就会妄自尊大的认为自己可以真的确切的“预见”未来而不对可能的“风险”进行足够客观的判断与管理。延展下去,当我们太愿意/希望去相信一个项目会成为“独角兽”,我们就会寻找某些证据去确认我们的“信念”。这恐怕是我能想到的,预测未来最糟糕的方式。为何?或许confirmation bias这个简单的概念足以说明。

其次是资金的再循环。对于像我们这样试图去做早期投资的所谓专业投资机构来说,资金的再循环是一个容易赢得LP好感的说法。包括Brad Feld也专门撰文阐述再循环的好处(当然,他的文章将再循环资金限于GP的管理费,就这点来说,我是赞成的)。毕竟作为机构你若真的有能力(募投管退的全面能力),应该用业绩来持续自己的生意,而不是靠管理费。当然,很遗憾,绝大多数的机构的能力使得他们只能靠管理费度日,毕竟,绝大多数的GP根本连carry的支票都从未见过(见上一篇文章:真要从事早期投资吗?)。

这篇文章里也提到,这个概念虽然吸引人,但真要实践起来难度是非常大的。因为这需要你的资金回流效率足够高,但这在早期阶段是难以控制的,就更是难以保证的。所以保守的做法就是尽快将能够回流的资金返还给LP,而不是再继续投资。

实际上,我也在这方面想过很多次,就国内基金的普遍状况,例如一支典型的5年基金,非常幸运的情况下,2-3年你有项目退出,此时你把退出的钱再投资,你还剩2-3年,顶多5年预期有回报,这其实不仅没有环节GP的业绩压力,反而增加了风险。就很多项目发展的常态,你需要有一个不错的回报,5年实际上是个更实际的年限长度,期望2-3年就能够作为一支早期基金某个项目获得20倍以上回报,实际上是很少的。没有时间这个朋友站在你这边,作为早期机构的GP会很艰难。而且我们别忘了,账面价值与实际退出之间,还有道鸿沟需要跨越。即使项目估值涨得快,也并不意味着我们能退得好…当然关于退出,日后我们一定会不断讨论这个行业核心主题。

不必盯着那些似乎一夜成名的项目与机构,虽然他们似乎可以抵抗所有关于长周期的判断。然而事实是,我们并不清楚他们经历过什么,他们往往也不愿或无法说出真相,而我们也没有考虑过“未然历史”。

第三点虽然说的是硅谷早期投资行业,实际上也可以映射到国内的行业。而关于何为“专业的“投资机构,哪些又是不知深浅的热钱?就这一点,可能我会认为风险投资,特别是早期阶段,现今国内行业存在的时间还太短,还不足以去判断究竟哪些机构是真正有核心风险控制意向、能力和机制保障的,除了极少数几家老牌机构。“跟风”是这个行业的“常态”,甚至很多标榜“研究型”机构,其实潜移默化中,也不过是通过叫嚷着“研究”来掩饰自己“跟风”的行为,好让忽悠LP的那套并无效用的投资逻辑得以延续。即使是近几年名声在外的机构,在我看来,是否专业的判断都还为时尚早,“皇帝的新衣”随处可见,这里也不做进一步讨论。

最后关于是否应该为每一项投资预留一定资金的问题。这其实让我想到前两天和一个朋友交流时谈到“雪中送炭”和“锦上添花”的问题。我们在怎样的情况下,为了更大的利益而“追投”,怎样的情况下,为了帮助投资公司渡过暂时的困难而“救急”?可能更艰难的在于何时我们不这么去做?文章提到几个因素,例如对整个资本市场的判断,收购vs融资的大势,其他可能的更好的投资标的等。这种决策我总在想,除了理性的权衡资本的效率外,其实对于不确定性和随机性,价值观很多时候在形成策略时或许会扮演重要的角色。当你有日趋完善的理论与策略,方法与团队,剩下就是“愿者服输”的心态,那样可能就足够了。只不过,作为GP,拿着LP的钱,你需要他们对你的成败也同样有着“愿者服输”决心…而并没有绝对的对错或所谓的科学客观的方法。实际上,在投资的各个层面都贯穿着这个主题。

就此稍微延展,我是十分反感盲目地将一些自然科学定律拿到投资行业,作为自身一些决策行为的理论依据。或许正如索罗斯在他的《金融炼金术》一书中提到:

他(指卡尔·波普尔)竭力主张所谓的“方法论同意,即适用于研究自然现象的方法和标准同样也适用于社会事件的研究,而我确认为这两者之间有一个根本的区别,社会科学所研究的事件包含思维参与者,而自然现象则没有。

所以,我们其实不应过度将自己的理论建立在自然科学理论上,而更应该考虑这其中参与者的认知缺陷与差异。所以,很多时候,我们这个行业在竞争的,是认知能力,或者说是克服固有认知偏见的能力。

真要从事早期投资吗?

大半夜的睡不着,无意间在Twitter上看到这样一些总结:

  1. Junior VC is only sometimes a pipeline to a career in VC. Some firms promote, most don’t.
  2. Junior VC is usually deal-sourcing and sometimes diligence, while GP is picking, board directing, and fundraising.
  3. LPs hate the first-time GPs, so you’ll probably want to join a fund if you want to get investing experience.
  4. Angel investors with multiple 100M+ exits get hired by funds as GPs.
  5. Highly successful entrepreneurs (1000M+ exit) get hired by funds as GPs.
  6. Very well-connected senior executives at growth startups get hired by funds as GPs (sometimes).
  7. The only thing harder than joining a firm is leaving one, so GPs are very selective about adding to their partnerships.
  8. If you want to be an angel investor, invest the amount of money you’d be comfortable lighting on fire.
  9. No set path to VC. The GOAT investors have been a journalist, career VC, entrepreneur, athlete, banker, a lawyer before.
  10. Prepare for long feedback loops.
  11. Most of your time will be spent helping companies that aren’t working die gracefully or saying no to ideas you don’t really like.
  12. Least meritocratic industry ever. A firm’s success is driven by its prior success. Intense network and bandwagon effects.
  13. Some of it is about taste, some of it is about intellect, but a surprising amount is about who you know.
  14. A GP, however, is only as good as their last great deal. The vast majority of GPs haven’t seen a carry check.
  15. You’ll be taxed on gains before you earn them, so make sure you’ve got some money leftover. GPs invest (a lot!!) in their funds, too.
  16. Take a long time to build a great reputation. Takes a short time to spoil it. Protect it.
  17. It takes about 6-7 years to know if you’re any good at it (that is if you have created the right conditions for luck).
  18. Every relationship becomes transactional. Everyone you know either wants investment or knows someone who does.
  19. When you’re first raising, nobody wants to invest. When you have momentum, everybody does.
  20. Lots of internal inconsistencies. You have to be very high conviction about companies you know are going out of business.
  21. Success tends to accrue to those investors with strong points of view. Just have to be more right than wrong.
  22. Feel the power law in your bones to understand the odd entropic nature of VC.
  23. If you have demonstrated an element of resource magnetism, that can make you a good candidate for VC.

简单说:

  • 大部分投资机构并没有给新入行的人上升通道,在加入一家机构时对这一点要有预期;
  • 绝大多数GP都没有见过Carry的支票,所以,对于新入行的投资经理,就更别对此做太多预期;
  • 这是一个超长周期的行业,通常需要6-7年的时间你才会知道自己是否真的适合,运气也是其中一个重要影响因素。对于反馈周期,你要有实际的预期。也是基于这一点,我并不推荐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入行,虽然我自己是这样的情况😜;
  • 成为VC并没有标准道路,但如果你有很强的网罗资源的能力,你就是很好的候选人。言下之意也很清楚,强大的人脉/资源网络是核心竞争力;
  • 但你要想清楚,人脉是什么?以及凭什么你能有“强大”的人脉?想想,这种核心竞争力究竟是如何建立的?或许你就能明白为何会有这样一句话:投资应该是一个人职业生涯的最后一站;
  • 推理下去,保护好你的声誉,因为这需要长时间建立,却可以顷刻间毁掉。再想想,什么才能建立你的声誉?
  • 不要否认投资贪婪的一面,控制它;不要滥情天使友善的一面,控制它。